绮廉醉裳

风鷨记

“鷨儿现在长大了,鷨儿会听大哥的话,不会再让大哥操心,大哥回头看看鷨儿好吗?”紫鷨看着面前的紫色身影,想努力伸出手,却怎么也办不到。“大哥再像从前那样给鷨儿说故事好吗?大哥和鷨儿一起退隐好吗?大哥……大哥……”

  挣扎着从梦魇中惊醒,双手无力地垂下,“大哥……”抬手抚上面颊,不意外地,触到一抹凉意。还好,自己还是会流泪;还好,自己还是会心痛;还好,自己修炼地还不够。

  披上外衣,静静地看向竹窗外。如今的紫曜冰丘,只剩下自己一人,没有大哥、没有楼主、没有晴儿。低下头,看了看双手,如今的我,什么也握不住了。紫鷨靠在床沿边,缓缓地阖上了眼,大哥、平叔、翩姨、茴禄、楼主、晴儿……鷨儿很想念你们……

  天刚蒙蒙亮,紫鷨便打开竹门。一阵微风袭来,轻咳了两声,想到若是大哥在,必会念叨自己。走至院中,娴熟地在石亭内为自己煮上一壶热茶,放了几个竹杯。启唇似要说些什么,良久,却只是端起竹杯,一个人静静独饮。

  “紫鷨姑娘是在等待着何人呢?”紫鷨闻言缓缓抬起眼睑,看着远处信步而来的人,一把赩伞,一抹熟悉的红色,一个陌生的人。

  “这位公子远道而来,紫鷨理应迎客相待,无奈身体抱恙,公子请回吧。”待紫鷨看清来人的面貌,微微一滞。随即恢复波澜不惊的面容,淡淡地回答道。

  “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。吾之到访,是否给紫鷨姑娘一种似是故人来的错觉?”语毕间,挽风曲已经坐至石凳上,为自己沏上了一杯茶。

  “公子说笑了,若是公子喜欢这茶水,请自便。紫鷨有恙在身,恕不予作陪。”说完紫鷨起身,微微一欠身,拂袖而去。

  “哈,果然已与记忆中相去甚远……”挽风曲饮尽杯中水,看着离去的身影,笑着摇了摇头。

  紫鷨在紫曜冰丘的日子还是如往日一般平静。不同的是,多了一个手执赩伞的红衣公子日日讲诉着他的过去。

  “紫鷨姑娘是否想再踏出这片净土,去看看外面的世界?”明知答案的挽风曲为自己沏上茶,又为紫鷨斟满茶。紫鷨轻轻摇了摇头,只是盯着上下漂浮的茶叶,默默不语。

  “难道紫鷨姑娘不想再见见故人?”感受到紫鷨内心的波动,挽风曲内心微动,脱口问道。

  “公子既已明了答案,又何需多言。若想知道玄同太子的事情,想必公子所知道的,远比紫鷨来得多,尚且金精灵之王没有情感,莫名的情绪是一种无法脱出的深渊,如今的吾只能让自己的心放逐到无边的黑暗,直到生命终止……天色已晚,公子请回吧……”

  站在紫曜冰丘前的挽风曲,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,想到紫鷨如今竟然能如此直截了当地提及那人,又想到自己刚刚竟然被人“请”了出来,不禁哑然失笑。

  月上柳梢头,紫曜冰丘又恢复到了静谧无声的氛围。忽闻一阵轻吟,噩梦,又是相同的噩梦,夜夜来临的噩梦。在睡梦中的紫鷨,额头渐渐布满了薄汗,“大哥……鷨儿好想你……”摸索的双手似想抓住什么。倏然,一双温热的掌将颤抖的双手覆盖,紫鷨只记得有人在她的耳畔轻声说着“别怕,别怕……”想睁开双眼,微睁的眼只见一丝红金色,但意识又开始逐渐模糊,不一会儿,便沉沉地睡去。

  感受到周围的异样,霍然睁开双眼,发现日已高升。紫鷨想到昨晚好眠,今日比平日晚醒了好几个时辰,不知挽风曲是否已经来了……慢着,“挽风曲来不来此与吾何干。”一定是睡糊涂了,紫鷨整理好衣装,踏出房门,见到院内空无一人,微微垂下了头。 

  “鷨儿这是在失望没有见到吾吗?吾心甚慰啊。”戏谑之声从身后传来,紫鷨猛然转身,只见面前的人虽嘴角含笑,却无丝毫无戏谑之意。听到称呼的改变,紫鷨不动声色地向后轻挪了一步。

  “尚以为公子今日并未出现,仅此而已,公子切不可误会了。”紫鷨一边回答,一边又向后挪了几步。

  “鷨儿此言也并非不对,吾昨日不曾离开。”挽风曲向前迈了一步,双眼直直地注视着面前不断后退的紫鷨。“今日看鷨儿尚未进膳,吾已将膳食准备妥当,鷨儿快随吾来吧。”挽风曲向前牵起紫鷨的手,不由分说地带着紫鷨走向石亭。

  “难道昨晚是……”

  直到很久以后,紫曜冰丘依然会出现这样的情景。

  “鷨儿,快随吾……”

  “公子,你……”

 

  大哥,是你在天之灵护着鷨儿吧,谢谢你,大哥。

 

  缓缓地将头轻轻枕入一片红金中。

  晚安,鷨儿,祝你好梦。

  晚安,吾心亦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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